俄罗斯长篇侦探小说《亲爱的仇人》第九章
俄罗斯 达里娅·东佐娃 著
中国 桃然之父张少华 译
中国 桃然之母张诗燕 校
乔装打扮深入虎穴,谁知乐极生悲,私人侦探被当成杀人凶手,只得落荒而逃;
痛下决心将功赎过,哪管饥不择食,美貌女郎再邀请路边电工,不料天翻地覆。
怪事连连,迷雾重重,谁知惊天内幕得来全不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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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是一个面色绯红、脸如烤饼的嘎斯汽车的司机,把我拉到了莫斯科。
“你为啥穿这么少?”他开始同我谈话。
“热。”我简短地回答道。
“还说呢!你可是上牙碰不着下牙。”司机叹息道。
“但我出汗了。”
“也许,你病了?”
“没有!”我扯开嗓子说,“不要害怕,不会传染,我完全健康!”
“那为啥穿着拖鞋?”
“因为穿着!”我喊叫道,“打住。你还想不想挣钱了?”
“嗯。”司机高兴地承认。
“那就对了!这样挣钱吧——把我捎上,”我点头道,我很满意自己还晓得从一大堆东西中拿出手机和钱包。“我现在就付钱,车也坐得安心。”
“烦着你了?”司机很惊讶。
“你话太多了。”
“哦多么……”男子拉长声音说道,“实在的……”
“啊哈。”我点了点头,开始看窗外。
脑子中浮想联翩。这个男中音的安德烈是谁呢?根据他迅速前来这一点来判断,这位大叔要么是在米沙家,要么是在附近。而且这个我不认识的人还完全正确地不让安娜关上窗户。他们还说了些什么?好像是:“米沙被人毒死了……”
哦,妈呀!也就是说,米沙真的死了?这真的发生了?
“谁死了?”司机突然问道。
我浑身一抖。
“在哪儿?”
“你刚才说‘死了,这是真的。’”
“不必在意,”我强作笑颜,“拍电视,现在我在温习角色。行行好,不要盘根问底。”
司机开始坐不安稳,但默不作声了。我又试图收拢如同刚刚出生的猫崽四处乱爬的思绪。但暂时都是徒劳。我把自己的旅行包和东西都扔在米沙家了,着急忙慌地跑了。但要知道我可是不能呆在那儿的!怎么对警察解释旅行包中的一大笔钱?事实是这样难以置信,以至于任何人都觉得是百分之百的撒谎。
没什么,平静点,兰芭!沉住气,保持思维能力。出了啥可怕的事情?
没啥!米沙家里扔着的是些无个性的东西——无论是在牛仔裤上,还是在圆领衫上都没有我的名字和地址。包里也没有什么证件,要想揣摩出它的主人是毫无指望的。可以松口气,放松一下了。
“好像你说的是这个房子,”司机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问道。“我刚好要在这里拐弯。”
“谢谢。”我点了点头,“我就住附近,跑一跑舒展一下筋骨。拿着钱。”
司机从我手中抽过去了我老老实实挣来的钞票,于是嘎斯汽车消失在了莫斯科的暮色中。
冷得发抖,我快步跑到了自己的家中。当知道除了几只狗以外谁也没在家之后,我感觉特别轻松。
“等会儿,孩子们,等会儿……”我嘟囔道,一边推开试图舔主人的哈叭狗。“我不会跟你们去散步的,我冻坏了,累坏了,很想吃东西。”
但是得先给劳拉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情况,把这事推了。当然,地段是得不到了,就连500美元也得还回去,但这并不可怕。
一边继续冷得发抖,我在自己的手机存储信息中翻找出了号码,就拨了过去:
“喂。”顿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劳拉?”
“您打错了。”
“对不起。”
“没关系,常有的事。”陌生女人心平气和地说道。
我叹了一口气,重新尝试。
“喂。”
“我是兰芭……”
“姑娘,您又打到我这儿来了。”一个我已熟悉的女高音有点烦躁地打断了我的话。
“对不起,我完全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没事,注意一点。”
“好了,别生气了。”
“我没想生气。”
第三次我极其小心地拨了电话号码,但又听见了同样一个悦耳的嗓音:
“喂。”
“又是您!”我脱口而出。
“当然!”对方叫起来。
“那我为何一再打到你这里来了?”
“这可是个好问题!”女人挖苦地回敬道。
“对不起。”我回过神来。
“得了吧。”不知为何对方很开心,突然她自我介绍道:“我叫娲娅。您拨的是谁的号码?”
“劳拉的。”
“这个名字好像很熟……”娲娅拉长声音说道,“那您说说号码?”
“对呀,但只有我住这儿,而且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您确信?”
“确信什么?”娲娅哈哈笑道,“确信我住在自己家?”
我只有沉重地叹息。
“大概,我把号码记错了。”
“劳拉……”娲娅拉长声音说道,“不,我不认识这个人。尽管……等一下!马上就来!”
话筒里一片寂静,偶尔被兹啦声打断。
“不,不是她。”娲娅气喘吁吁地说道。“这套房子是我两年前买的,现在我去看看,以前住的人叫什么名字。她叫路易莎。”
“路易莎——劳拉……有点像。”
“但不是的,”娲娅确认道,“好了,误会搞清楚了。”
“我再不打扰了。”我小声说道。
“请随便打来。”娲娅亲热地说道,就挂了电话。
满怀疲惫,我坐到了小皮凳子上,开始抚摸哈叭狗。该咋办呢?无疑这都是我自己的错,以至于落的这步田地。又把电话号码给弄错了。我知道,我知道我有这样的过失……你看电话里记着“134”,但完全有可能劳拉说的是“184”或者“237”……我真的能把号码给弄错了。
呆坐了几分钟,我摆脱发傻的状态,拨通了谢苗的电话。
“喂。”话筒里响起一个陌生的男低音。
我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不,这次没错,我拨得很对。
“能否找一下谢苗?”我问道。
“喂。”那个嗓音重复道。
“你怎么了?”
“我感冒了,”话筒里咳嗽着,“你是谁?”
“兰芭。”我叹息道。
“很好!”谢苗高兴起来,“有啥需要帮助的?”
“已经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
“想请你帮个忙,如果你在家的话……”
“谁在家,我?”谢苗很吃惊,“我没上班。”
“流鼻涕加咳嗽?”
“下雪与我何干,炎热与我何干,瓢泼大雨与我何干,当我的领导是如此凶恶。”谢苗嘶哑地念着蹩脚的诗歌,又开始咳起来。
“帮帮我。”当他忍住了咳嗽,我请求道。
“一斤酒!”谢苗兴奋起来。
“当然。”
“白兰地!”
“好,没问题。”我承诺道。
“我是在开玩笑,”谢苗嘶哑着嗓子,“好了,说吧。”
“如果有一个人的身份证资料,你能查出她的地址吗?”
“容易!”
“那万一你们交警数据库中没有?如果这个女人从未拥有过汽车呢?”
“你知道,兰芭,”谢苗讨好地说道,“我,当然不是像柯思金那样厉害的警察。你看柯思金,可是个人物!而我们,只是拿着条纹指挥棍的小卒,只知道干活的小马驹,被所有人憎恨的交警,工资少烦恼多的不幸人,我们哪能干侦察哟……”
“她的名字叫伊万诺娃·劳拉·米哈伊罗夫娜,”我打断谢苗的胡扯,“我急着要地址!”
“当私人侦探就是好……”谢苗又“唱起了新歌”,“恐怕要挣一笔酬金吧?到时可别忘了我。”
“你最好赶快找!”
“生于何年,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想……不,想不出啥。”
“过了50?”
“没有。”
“明白,”谢苗总结道,“18岁有吧?”
“有。”
“也就是说,我们开始从流浪者的女人开始找。”
“从哪儿开始找?”
“知道吧,兰芭,”谢苗嘶哑着说,又马上转为咳嗽,“女人分为好几类。14岁到18岁的为毛石,然后在30岁前的为洗碗布,40岁以前的为流浪者,好像已经快进坟墓了,之后50岁以前是老奶奶,而在她们后面就是埃及的……不是木乃伊。原来如此!”
“找到了?”我高兴地问道。
“没呢。”
“伊万诺娃·劳拉·米哈伊罗夫娜!”
“没这样的人。在莫斯科没有登记。”
“不可能。”
“为什么?”
“她千真万确是住在首都!”
“多简单哪。没有登记,就这些。”谢苗平静地解释道。
“劳拉生在莫斯科。而且她的妈妈也是莫斯科人。”
“连妈妈也是?”谢苗嘟囔道,“不,不!”
“听着,你再看看有没有安东诺娃·劳拉·米哈伊罗夫娜,啊?”
“先确定你要找谁。”
“给你两瓶白兰地。”我提高了酬劳。
“两斤?”
“那你喝得完吗?”
“刚好!过些时就是新年了。安东诺娃还是没找到。同姓的倒是多如牛毛,但安东诺娃·劳拉·米哈伊罗夫娜就是没有。”
“难以置信。”
“你看,”谢苗命令道,“嗬,竟然……我的代码哪去了……嗯,谢谢,发明了电脑的人……你看,我到了需要的地方。伊万诺娃……少见的姓,真是!叶琳娜、伊丽莎白、玛利娅,玛利娅,玛利娅……咦!”
“发现了?”
“没有。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中,都没有这样的人。啥时候把白兰地拿来?”
“嗯……就这几天。”
“我就知道,骗我的。”谢苗咳嗽起来,挂掉了电话。
试图对情况作出正确的判断,我向浴室走去,取掉假发,开始仔细地清洗脸上化的妆。
如果谢苗没弄错的话,土生土长的劳拉居然没在首都登记,那么究竟是谁派我去了米沙家,答应给我地段,还给了我500美元?为啥要搞出这出外甥女的闹剧?只有现在,为了得到莫斯科郊外的一块地段而鬼迷心窍的我才想到这些事情中所有的荒诞来。这样,这样……意味着,劳拉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在从未谋面的父亲家里惹事生非,所以才雇了一个女人来扮演乖孩子?兰芭,当你在同意这次冒险行动时,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我坐到洗衣机上,盯着镜子。想点什么呢?这可是个好问题。我是个傻瓜!够了,别骂自己了!劳拉准确地达到了目的:我早就梦想在市郊有套房,但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段,而她向我描述了非常合适的地段,还把它实际上免费送给我。我简直是上钩了!是谁干的?就是那个知道兰芭梦想的人!
水潺潺地流向地漏,我的脑海中浮现了一组名字,他们当中究竟是谁晓得我们家里的事情?
总之,首先几乎所有的邻居都在怀疑之列。我同小高层里的大部分居民关系很好。想着盖房子,我第一件事就是在电梯旁贴了个“购买地段”的启事。仅仅一小时后,人们就打来电话问这问那,于是我就把我们的愿望爽爽快快地给他们说了。同时,卡佳也向同事们,甚至自己的病人们打听地段的事情。尤莉雅和谢廖沙给所有的熟人打电话,他们简直是拿着电话簿,根据名单从第一个字母拨到最后一个字母。季雷克和莉扎也采取了积极的找寻行动——孩子们在门栋里到处张贴启事,还在他们校园里粘贴了一张,于是他们那个拥有6块闲置小地段的教导主任尼娜也曾给我打来电话。总而言之,有关我们在寻找地段以及寻找什么样地段的一事,全莫斯科都知道。
“兰芭,你在家吗?”谢廖沙在走廊里喊道。
我关了水龙头,走出浴室。
“在家。”
“特别想吃东西。”谢廖沙说道。
“我可以给你煮饺子。”
“呸,最好热一块比萨饼。”
“请便,”我同意了,“还容易些。”
“现在我去洗把脸就来。”卡佳的大儿子说道。
我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盒子一看惊呆了:不知为何比萨饼几乎全解冻了。我把饼子塞入微波炉,按了一下按钮……没有听见习以为常的嗡嗡声。认为是微波炉的门关得不严,我用力推了推,但看起来完全正常的微波炉居然还是一动不动。
“弄好了吗?”谢廖沙叫起来。
“微波炉坏了。”我惊慌失措地回答道。
“它可是新买的呀。”小伙子很惊讶。
“看来,质量不好。”
“应该把它送到修理店去。”谢廖沙闷闷不乐地总结道,一边卡嚓一声按下了咖啡机的按键。
但又是一片静寂——它没有同往常一样开始工作,磨着咖啡豆,嗡嗡作响。
“它这是怎么了?”谢廖沙扬起眉毛。
“好像也趴窝了。”我心烦意乱,“真奇怪,太不走运了——微波炉坏了,咖啡机也坏了。”
走廊里传来响声,然后响起了莉扎和季雷克的声音。
“三级都过不了。”
“你简直不明白。”
“什么?是个十足的傻瓜?”
“一眼就能看出。”
“你自己才是这样的。”
“但我找到了入口。”
“在哪儿?”
“啊哈,才不告诉你呢?”
“莉扎,”季雷克央求道,“你要我做啥就做啥,只是指给我看看。”
“好吧,”女孩让步了,“走吧。”
忘了去洗手和来厨房同我们打招呼,季雷克和莉扎飞跑到了最里间的房子里——孩子们急着去开电脑。
“我还想……”谢廖沙走过来说,“我本不拒绝也喝点咖啡。”
“让我来用咖啡壶煮。”我提议道。
“味道不行。”他撇嘴道。
这时柯思金走进了厨房。
“兰芭!”我们的少校高兴地叫道,“小饺子还有吗?”
我转过身打开冰箱,抽出冷冻室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袋子把它打开,发现里面是已经半解冻、粘在了一起的面团。
“这就是说,饺子没了,”一直关注着事态的柯思金拉长声音说道。“对了,为啥它们成了这副模样?”
“比萨饼同样糊了,”我说道,“天哪,冷冻室也坏了!”
“嗯,这种事只会发生在我们身上,”谢廖沙哈哈大笑起来,“微波炉、咖啡机,现在又是冷冻室!”
“兰芭,”莉扎看着厨房,委屈地说,“我的笔记本电脑也趴窝了。”
“啊哈,”季雷克推开女孩,证实道,“还有我的也玩完了。”
谢廖沙哈哈笑着走了,柯思金耸了耸肩膀。
“真有这样的事,太可怕了。”
“你看……”季雷克忧伤起来,“该咋办哪?”
“去做功课。”我教训道。
“咋做?”男孩号叫起来。
“很简单,”我一字一顿地说,“坐到桌子后,打开教科书和练习本就开始做。”
“给我们布置了写化学报告。”季雷克惘然若失地说道。
“很好,”我一边试图开启电器,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那就写吧。”
“怎么写?”
“季雷克先生,”我发怒了,“闭嘴!现在连电茶壶也坏了!”
“没有电脑我啥也干不成。”中学生埋怨道。
“如果两三天不摸电脑,也糟糕不到哪去。”我晃着电茶壶,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是啥文章,让电脑想去死。”
莉扎和季雷克相互看了一眼。
“兰芭,”女孩责备地说道,“你不明白:现在谁也不写报告!”
“既然布置了,那就写。”我命令道,又开始转动电子打火灶的旋钮。
“现在所有的人都从因特网上下载。”季雷克解释道,“那我从哪里去弄报告?”
“哦,我可不知道!”我满怀惊奇,“现在甚至连茶水也喝不上了——灶也不想工作!听着,季雷克,我们那时生活在没有因特网的年代,但报告同样写得棒棒的。去照老办法干,去刨手册、书本……”
“你挖苦我,是不是?”季雷克激动了,“那得花多少时间?”
“没什么,”我检查着面包烤箱,差点没嚎啕大哭。“应该练练脑子!”
莉扎呸了一声就跑了,而季雷克还在烦人:
“给我布置了作文、化学物理历史报告,48道数学题,还要翻译30页英语和制一张生物表。明白吗?”
“有点多。”我表示同意。
“常有的事。”
“是吗?总是给你们布置很多作业吗?”
“啊哈。每个老师都觉得他的课最重要。”季雷克忧郁地说道。
“那你怎能一直忍受至今,不幸的人儿?而且你居然还有时间打游戏!”
“都是从网上下载的,现成的,”季雷克眉飞色舞地说,“一刻钟搞定一切!”
我不去管面包烤箱了,又拿起了烘烤机。
“要知道报告还应该学会!”
“为什么?”季雷克显然很吃惊。“交上去不就完事了。”
“怎么,老师得看一大堆一模一样的东西?如果大家都从网上下载的话………”我彻底搞不懂了。
“不,”季雷克吃吃笑起来,“他只看页数,就给打分。”
我愤怒了。成啥事呀!孩子们啥脑子都不动,从网上下载现成的报告,而老师只瞟一下页数!我们现在的教育可是好得很……
“电视机也趴窝了!”莉扎宣布,“没一个是好的!”
“还有我的电脑也死了。”谢廖沙接过话茬说道。
“好像,我们家所有的东西一下子都坏了。”柯思金概括道。
“或者有人把家里的电器全搞坏了。”谢廖沙拉长声音说道。
(未完待续,共三十三章,20万字寻求出版)
以往翻译并出版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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