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长篇侦探小说《亲爱的仇人》第五章
俄罗斯 达里娅·东佐娃 著
中国 桃然之父张少华 译
中国 桃然之母张诗燕 校
乔装打扮深入虎穴,谁知乐极生悲,私人侦探被当成杀人凶手,只得落荒而逃;
痛下决心将功赎过,哪管饥不择食,美貌女郎再邀请路边电工,不料天翻地覆。
怪事连连,迷雾重重,谁知惊天内幕得来全不费功夫……
请看:《亲爱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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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仔细打量着橱窗,慢慢在商店跟前走着。脑袋里盘旋着一个问题:新年送啥好呢? 不,先前实际上还好办些。给尤莉雅一罐印度茶叶或者可溶咖啡,就能听见她热烈的惊喜。而现在如果我在圣诞树下塞进点吃的喝的……他们可是要嘲笑我!一盒用当时非常匮乏的奢侈品制成的糖果,现在变成了最普通的东西。送巧克力现在被认为是不合乎礼节。不,他们拿着什锦糖挤出点笑意,而实际上在想:“兰芭不想花费时间。跑到超市顺手拿了一盒,而不愿去找点什么特别的礼物。” 就连在两年前,我也没经受过如此折磨。那时候我们不约而同地互相赠送家用电器。柯思金拖回客厅一台大电视,我给季雷克和莉扎每人买了一台小电视,给尤莉雅买了个脱毛器,给谢廖沙买了个电动剃须刀……而且在去年,礼物问题也还不是很尖锐,季雷克和莉扎都得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但现在送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我们每个房间都耸立着一台带电视录放机的电视机,冰箱有了,而且不止一台,微波炉也有了,还有带烧烤架的电烤箱、绞肉机、夹肉面包烤箱、薄煎饼机、维夫饼干机、煮蛋器以及食品切片机…… 所有这些东西,要么是我们一时冲动自己买的,要么是朋友们送的。就连咖啡壶也在搁板上竖着! 对了,我个人拟定了个啥时也不宜赠送的物品的清单。其中首先是,但愿这不会使您觉得奇怪,香水和花露水。因为您很难选择一款别人喜欢的香型。各种肥皂、洗发水和浴用泡沫剂,也在禁送之列。我可不想暗示谁:“你该洗澡了”。送给女士,这样说吧,送给三四十岁的女士超级去皱霜更玩完。尽管这东西不便宜,但也看得难受,这是在说,你该、你该做整形手术了,老娘们…… 依我看,还有毛茸茸玩具也是令人厌恶的。要是它不大还无所谓——我的柜子里坐着一排小猪、8个完全一模一样的兔子和3只老虎。您大概也猜到了,“动物园”是朋友们在相应的生肖年增添的。我再重复一篇,但这还无所谓,这些毛绒小野兽终归不要吃要喝,只是在搜集灰尘,那就随它们的便。但得到一只能占据半间屋子的身材魁梧的丝绒巨物,完全是一种痛苦。得承认,一只沉甸甸的紫色大象并不能使蜗牛房的住户感到高兴。 那送给家人什么好呢? 由于紧张的思维活动,几乎犯了偏头痛。我走进了家商店,呆呆地盯着那镶着玻璃的橱窗。 “我可以帮您点什么?”一个挂着写着“阿丽莎”胸牌的年轻女售货员客客气气地问道。 “未必帮得上。”我摇了摇头。 “但毕竟……”阿丽莎仍缠着我,“您说说看,想买点啥?” “我不知道。” “这怎么会?” “是这样……买新年礼物。” “我能理解,”姑娘同情地点头道,“我自己也有类似处境。唉,现在遇到的都是这样怪人!您想像看呐,我妹妹的男朋友在她生日那天送给了她……一个磨刀器!” “这她有啥用?”我哈哈大笑。 阿丽莎把脑袋偏向一边。 “爸爸也不同于常人。去年过年时,新年钟声刚刚响过,他就递给了妈妈一包……您一辈子也猜不出来,里面是些啥东西!” “是熨斗?”我推测,“一些男人送给女人东西就是让她们去干活儿,做法的确很令人讨厌。” 阿丽莎笑了起来。 “不是熨斗,而是铁锅!里面装着7条短裤,而且还是用这样可怕的……印花布缝的,带小圆点的!” “太吓人了。”我点了点头。 “外婆送的东西最可糟糕,”阿丽莎闷闷不乐地说,“我有两个外婆。一个呢老是送我塑料盆,幸好不是很大。” “为啥?”我问道。 阿丽莎耸了耸肩。 “那谁知道!又拿来一个,笑着说‘拿着,好孙女,把嫁妆攒着,你嫁人了就会对我说谢谢了!’每次我拿着那个荒诞的礼物就浮现起一幅画面:当我搬到丈夫家中时,身后跟着辆装满这些盆子的大卡车!第二个外婆更吓人:她啥节日都送我睡衣。三八节、复活节、新年以及圣诞节,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样!只送我的折纹边的印花衬衫,比我穿的尺码大三号。” “极好的主意。”我笑起来。 “超级好,”阿丽莎点了点头,“但您还不知道我几个舅妈。一个送我一条小毛巾,不知为何总是浅蓝色的,或者三块方格餐巾套装。我的阁楼里都塞满了这些东西。而另一个专门送我国产的床上用品,恐怕是在集市上的车上弄来的。但我搞不懂:她为啥总是只带来被罩?就是送一条床单或者枕头套也好啊!” “真是的。”我叹了口气。 “最可气的是,当你送出去的礼物又回来了,”阿丽莎笑道,“我送给表姐化妆品,而她过了一年又把它送给我了。我给舅舅买了一个储钱罐,然而到了三八节我一看,他又把它给送回来了。而且还是这样郑重其事的亲手交给我的:‘拿着,外甥,可要知道这不同寻常,非常珍贵,它是我专门从意大利给你带回来的,花掉了我所有的备用钱!’也许,没有在过街地道花上100卢布买过这个东西的人是会相信的!” “我家的情况虽说不上如此糟糕,”我拉长声音说道,“但也不尽相同。我现在脑袋都快爆了——送啥好?想送点很有益处的,或者不同寻常的。” “嗯,送有益的东西,我可以帮上忙,”阿丽莎兴奋起来,“家里有孩子吗?” “两个。” “小孩?” “中学少年。” “你看,”女售货员指着橱窗,“极好的东西。刚刚才摆上去。锁闭器。” “什么?”我惊讶地问道,“那有啥用?” 阿丽莎双手叉腰。 “怎么讲呢……现在的孩子特别不听话。不像被父母管束得呆头呆脑的我们。就拿我自己的小妹来说吧。妈妈吩咐道:‘做下写作业,把电脑关了。’而她——无动于衷。妈妈怒号着把她从电脑旁拽开,让她坐下读书,自己便去干活去了,而我们的差生又扑到了键盘前,谁也管不了她,不怕老妈。如果不让我看电视,我就赶快把自己的一沓作业写完。恐怕您家也有这样的问题吧?” “莉扎和季雷克是好孩子,”我解释道,“但是,当然,他们也不总是很听话。简直不能要他们去睡觉,你一百遍地去房间看、喊:‘该回房去了,明天要早起!’但就不!在显示屏前做到深夜两点、三点,而早上他们推都推不醒。” “你看!”阿丽莎跳起来,“那么锁闭器对你来说,正合适!”送自己送别人都行,我送给了妈妈一个,直到现在还爱不释手。您看,操作很简单。” 阿丽莎从橱窗里拿出一个灰色的,很像电视机遥控器或DVD遥控器的长方形东西。 “上电池的。”她开始解释。“如果您想让不听话的孩子们去睡觉,只要走到他们房间前,悄悄地按下红色的按钮——兹兹啦啦,电脑就死机了。” “永远?”我留神起来。 “唉,当然不是!”阿丽莎笑了起来,“您只要按绿色键,就又开启了。您动用锁闭器,孩子们就会拍打键盘,生气一阵子就去睡觉了。重要的是,不要对他们说锁闭器的事。他们将会惊奇,为啥每天12点整电脑就死了,您就撒点谎。我的妈妈总是对小列娜编造谎言,说我们家附近在建一个贸易中心,那里每晚施工,用去了大部分的电,开灯还够,但对电脑就不够了。她还信以为真了呢。” “那就让我,”我点了点头,“今天来试试这个善意的玩笑。” “电池在包装里,”阿丽莎忙了起来,“重要的是,不要走漏风声,对谁也不要叽咕锁闭器的事情。” “那是自然。” “至于礼物,”姑娘边开票边说道,“您可以去那儿看看。” “哪儿?” “立柱后面是礼品部,。也许,您能挑点合心意的。”阿丽莎告知。 谢过了关怀备至的女店员,我付过了锁闭器的钱,把它塞到了包中间就来到了摆满了礼物的货架前。一个缠着红丝带的小屋子,下面写着白色的字:“我暂时送你这样的别墅,等我发了,再给你买套真的。”一只脖子上挂着“Welcome”小牌子的瓷狗。一个穿着格子裙的洋娃娃……没啥合适的。尽管……眼光又落到了“别墅”上。 “姑娘!”我向售货员叫道。 她立即走上前来。 “有没有不带字的别墅?” “没有。不过,还有几款。” “什么样的?拿来看看。”我迫不及待地要求道。 过了十分钟,我非常满意地离开了贸易中心。包里除了锁闭器,还躺着个绿顶褐墙的小“别墅”。上面装点着一句话:“想同我生活在这所房子里吗,那就赶快收拾行李吧。”我要送给家人一件共同的礼物,那是啥样的?我把那块地的照片和土地使用证一起放在圣诞树下,上面再放上个小房子。可将是个意外惊喜呀!“小礼物”脱颖而出。剩下的只是小事一桩——讨的米沙一家的欢心,让几个孩子,柯斯嘉、兰娜以及米沙“舅舅”本人都喜欢上我。我饱富学识,尽管未能掌握几门外语,但也读了不少书,可以就任何话题侃侃而谈。 还得感谢我妈妈,她教会了我使用很多餐具。我晓得鱼刀是什么样子的,从不会把它同肉刀弄混。我很清楚,餐用到最后时端上的飘着柠檬片的水不是给人喝的而是用来洗指尖的。我不会想到把自己的茶勺伸到糖罐里去。我还能讲几个精彩笑话。嗯,比如,有这样一个笑话。路上走着两个跳蚤,他和她,都已筋疲力尽,天空下着飘泼大雨……母跳蚤突然说道:“亲爱的,我太累了,简直快要死了!”公跳蚤抱住妻子大声说:“别难过,心肝。等我们发了财,我们就买条狗。”我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也很温馨。而且,如果能在米沙家找到钢琴,我也会简单弹上一曲。当然,我学过,好歹也能在琴键上敲打一阵。重要的是,我会弹奏乐器,这你得承认是个优点。所以米沙一家怎么会不喜欢如此可爱的外甥女呢?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溜进浴室,摘下眼镜和假发,洗去脸上厚厚的一层粉底霜。谢天谢地,尝了果冻短裤后脸上和手上起的疹子全都消失了。 “哎,兰芭,”季雷克开始敲门。“开门!” “就来,”我答道,一边把假发藏到睡衣兜里。“稍等片刻。” 咄咄怪事,我得跑到浴室,真是的,得马上把全身洗一遍,冲个澡,刷刷牙。 “兰芭,”季雷克埋怨道。“快点。” 我打开了门,叹了口气提醒道: “我希望你还记得我们家不是厕所和浴室在一起,厕所空着。” “我不上厕所,”季雷克飞快地反对道,“我在等你。亲自。” “出啥事了?”我紧张极了。 “喏,签个字,不然我忘了!” “这是什么东西?”我拿过一小张白纸,很惊讶地问道。 “学校发的,”中学生嘻皮笑脸地说,“要我们给父母看,签字后在交回班上,否则不让上课。轮到妈妈了,我就拿到你这儿来了,看看吧。” 我开始琢磨纸片上的文字。 “我把教务会的决定告知与您。如果您的孩子在校内和校园附近方圆一百米内出售武器、毒品、烟酒,那么他将被取消5堂游泳课。校长马洛夫。” 下面用铅笔打着钩,用圆珠笔写着小小的一行字: “父母在这里签字,否则校长将不予认可。” 一开始我懵了,咋回事呢?依我看,孩子们根本不该参与任何违法活动,但马洛夫认为,只要离学校一百米开外青少年们就可以进行海洛英、伏特加、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的交易。为何他不禁止孩子们接近烟酒、注射器和枪支?为何仅仅只限于校园和一百米的防护区?而且然后还对毒品交易做一个“很好”的惩罚——取消5堂游泳课。 我觉得,一个真正的老师,即便他下了班,仍然是个负责人的老师。这个马洛夫简直是个…… “白痴!”季雷克耸了耸肩。 他怎么听见了我的思维活动?抑或我最后一句话说出声来了? “马洛夫是个蠢货。”男孩继续自己的评论。 “季雷克!”我试图教育男孩,“这么说可不好!” “得了吧,他是个傻瓜。” “骂人可不礼貌!” 季雷克哼了一声,指着穆丽娅说道: “这是哈叭狗吧?” “是啊。”我点头道,搞不清楚他想干啥。 “那我伤害了穆丽娅吗?” “当然没有。为啥你要这么问?” “我骂它是哈叭狗。 “你不是骂它,而是称它为哈叭狗。哈叭狗——本来就是哈叭狗。” “啊哈,”季雷克点头道,“傻瓜就是傻瓜。我没骂马洛夫,只是说了一个大家早就知道的事实——穆丽娅是只哈叭狗,而马洛夫是个白痴。而且是这样一个白痴——在傻子比赛中他必定拿第二!” “为啥是第二?”我一边在纸上签字,一边慌张地问道。 “因为他是这样傻头傻脑,拿不了第一。” 说出最后一句话,季雷克就跳起来跑了,而我有点茫然若失地把毛巾挂在钩子上。 当然,校长马洛夫整个脑子有病。半年前他走马上任后就立即开始搞出些荒谬之极的指令。比如禁止女生穿黑色的连袜裤。马洛夫认为,这很不妥,黑黢黢的腿可能使非洲人感到受侮。学校有几个黑人?可实际上一个都没有!但面对这个事实马洛夫也不难为情。怎么,我现在该给季雷克说:你的校长是白痴吗?不能。但马洛夫实际上是个白痴。能这样假仁假义、提高自己的威信吗?这就是问题之所在! 对此也找不到满意的答案,我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但莉扎叫住了我: “兰芭,你能否进来一下?” “好啊,”我说道,进了女儿房间。“你还好吧?” “他们要我负责圣诞晚会,”莉扎骄傲地夸耀道,“校长还说‘选莉扎准没错’。” “祝贺你。那要你负责什么?” “写通知、拟节目单……”莉扎开始掰着手指头说道,“晚会只对十年级学生开放,九年级的小家伙不让进。不准喝酒。要买:柠檬、奶酪、香肠、糖果……要算一算,总共要花多少钱,然后再算每个人该分摊多少。让人犯傻!还有音乐会、舞会、圣诞老人、雪姑娘……” “是啊,事倒不少。”我说道。 “你能帮我吗?”莉扎眨着眼睛。 “那咋帮?” “起草通知。” “容易。那我来说,你打出来。” “太棒了,”姑娘点了点头,“你说。” “嗯,这么写。先写举办晚会的日期。现在开始:‘……举办圣诞晚会!大家都来参加!节目有音乐会、舞会、香茶、同圣诞老人和雪姑娘跳舞’。” “谢谢!”莉扎点头道。 “不用谢。现在你关了笔记本睡觉吧。” “半夜还没到呢!”姑娘气呼呼的。 “明天还要上学!” “我不睡这么早。” “别顶嘴了。” “不睡。”莉扎固执地说。 我摸到了兜里的锁闭器,说道: “好吧,你就呆着吧,我要睡觉去了。” “哎,你想出了啥坏主意?”莉扎怀疑地问我。“走了,不再坚持自己的……” “为啥?”我假装愁眉苦脸地扬声说,“像你这样的成年人,应该遵守自己的作息制度。” (未完待续,共三十三章,20万字寻求出版) 以往翻译并出版的著作: http://zhangshaohua.blog.sohu.com/entry/39989/ 新书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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