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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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长篇侦探小说《亲爱的仇人》第三章

俄罗斯 达里娅·东佐娃  著

中国   桃然之父张少华  译

中国   桃然之母张诗燕  校   

乔装打扮深入虎穴，谁知乐极生悲，私人侦探被当成杀人凶手，只得落荒而逃；

痛下决心将功赎过，哪管饥不择食，美貌女郎再邀请路边电工，不料天翻地覆。

怪事连连，迷雾重重，谁知惊天内幕得来全不费功夫……

请看：《亲爱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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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米沙同美女玛莎邂逅在一家商场。一个平凡司空见惯的情形——她掉落了手套，他弯腰捡了起来递给了姑娘，便发展成了炽热的恋情。那个时候米沙经受了多少激情！同平平静静，甚至有点冷冰冰的安娜不同，玛莎爆发出了火山般的激情。

一夜之间，她可以开始满怀深情地拥抱情人，然后又大骂情人、大闹一场，把米沙赶出门外，但过不了一会儿又回心转意，从窗户里面探出脑袋喊道：

“快给我回来，否则现在我就跳下去。”

接着又是拥抱，亲吻，之后又开始同他吵嘴……

米沙恰似生活在火山口，但奇怪的是：他非常喜欢玛莎的个性。也许，米沙对安娜婚后一层不变的彬彬有礼感到了厌倦？而玛莎永远是关注的焦点。她穿着时髦的艳服，展露着异域风情的漂亮：在那个妇女们竭力紧扣领口的年代，在那个妇女们穿着肥大衣服的年代，经常出国巡回演出的玛莎就穿着漂亮的超短裙和紧身衣。而且她还总有高级化妆品，她的身后常常拖着一缕法国香水的芬芳。在像灰鸽子的莫斯科人群中，玛莎就如同一只艳丽的蜂鸟：干着轻松活——跳舞和唱歌的快快活活、无忧无虑的小东西。

玛莎并不很谨慎，因此，没有感觉到每月妇女常有的不适，她没有立即跑去找妇科医生，而是轻率地想：“这是神经反应。”又到拉丁美洲去巡回演出了4个月。

在苏联时期，大部分舞台演员（其实，现在也一样）走穴赚钱——跟着乐队浪迹在广袤的苏联各地。但出国是最愉快的，因为那时付给歌手和舞蹈演员的是美元，出差补助费应花在国外，于是玛莎满怀喜悦地这样做了，给自己买了衣服、化妆品以及其他许多普通苏联妇女不能获得的东西。拒绝令人心动的去拉丁美洲巡回演出，这样的胡闹玛莎没有打算。因此，玛莎向米沙挥挥手，心情轻松地飞到了玻利维亚。

回到了莫斯科，有点令人心烦的呕吐和莫名地好哭，玛莎终究还是去找了医生，当听到诊断结果时，她啊了一声：

“您怀孕了，流产已经晚了。”

米沙得知了情人所处的境遇，手足无措，叫道：

“怎么会这样？为啥不早点发现？”

玛莎一手叉腰：

“你不高兴？”

“唉……唉……”米沙有点害怕地嘟囔道，只是现在才明白，搞成的这一局面是什么威胁着他。

过于冲动、头脑发热的玛莎可是会作出极端行为，她可能去找安娜，可怕地大吵大闹。总之，米沙害怕了。而玛莎发现了情人眼中的恐惧，举止怪异。

“算了，”她低声说道，“我还是尽量打掉。”

“得了吧！”米沙挥动着双手，“这很危险。”

“那就是说，生下来？”情人确认道。

“这……这……这……”米沙口齿不清地说道。

“滚吧！”情人大喊一声，把他赶到了门外。

米沙并不很惊慌，类似的把戏玛莎又不是第一次耍了。这个男人出了门栋，沿着儿童游乐场缓缓走着，他深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你瞧现在姑娘跑到阳台喊道：“亲爱的，对不起，对不起！……”

米沙停住了脚步，抬起了头。但敞廊空无一人。而且玛莎晚上不再同米沙电话交谈。过了一个星期，米沙决定熄灭争吵之火，他给情人打过去电话：

“怎么样？”他鼓起勇气问道。

“过来吧。”玛莎出乎意料地平静答道。

万分喜悦的米沙按熟悉的地址来了。

“你应作用决定，”他刚刚踏进门槛，玛莎就说道，“你选吧：要么是我和孩子，好么是安娜。我一个人过无所谓，但现在情况变了：我不想，我的女儿感到自己是多余的。”

“为啥你说是个女儿？”米沙很吃惊。

“别扯这个！”玛莎顿足道，“我，还是安娜？”

就这样米沙又慌了手脚。对于类似谈话，他还没有准备。他没料到，情人会如此刚烈。米沙顿时思前想后。安娜文文静静、明白事理，同她在一起可靠又享福。此外，家中生活稳定，有套好房子，有座别墅，并且都装修了，买了新家具，汽车也有，总而言之，该花的大钱都花了，现在可以安安静静地生活了。孩子们都长大了，也没啥操心的。但如果米沙跟玛莎过，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当然，洗个桑拿再跳入冰水中是很惬意的，但一周一次最好。每天搂着个……火药桶，往轻处说，是非常麻烦的。而且会陡然出现经济问题：不得不给安娜抚养儿女的费用。玛莎的房子很小，三人住在一起很挤，夏天必须租座别墅。当然安娜不会邀请前夫和他的新婚妻子到自己别墅住的。而且拿着岳父给的钱买的轿车也不得不留给第一个家庭。米沙又变成了一个孤立无助、前途渺茫的穷小子……

米沙刚想到这里，玛莎使劲推了一下他的胸口。米沙为了站稳脚跟，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退到门外去了，房门擦着他的鼻尖砰的一声关上了。米沙开始打电话，然后又去捶门，但玛莎不理不睬。

最后男人生气了。

“你不想开，那就不必开了吧！”他喊道就走了。

只是到了家里，他才想起一个令他手脚冰凉的事情，如果玛莎去找安娜，搞出个“劳燕双飞”？

一连几个月米沙听到楼梯口有点动静就胆战心惊，但玛莎没有来暴露自己，慢慢地米沙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坎坷不安地判定，女歌手表现出理智，做了人流，把他从自己的生活中一笔勾销了。

此时三年后，几乎忘掉了玛莎的米沙，接到了领导要他陪一个从西伯利亚来的公司客户去听音乐会的命令。

“尽量使他开心，”老板命令道，“他我们用得着。先去听歌，然后去吃饭。”

米沙点了点头，拿了票就把外地人带到了音乐厅。第二场出场的是玛莎。她稍稍胖了些，但看起来还是那么迷人。

“好一个蜜桃，”外地人咂着嘴说道，“一流的情人。哎，你上哪儿去？”

“去厕所，”米沙低声道，“肚子痛。”

米沙施展了自己所有的魅力，并给了一笔钱，溜进化妆室去找老情人。她对米沙很冷淡。

“你咋来了？”

“只是，”米沙有点手足无措，“来看你。”

“看我？”玛莎眯缝着眼睛说道，“现在从这里去……”

歌手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个米沙应该去的地方，房门被推开了，出现了一个手抱女童的老妇。

“劳拉哭得可厉害，”保姆小声说道，“她要您！”

玛莎脸上泛起红晕，然后说道：

“算了，孩子给我，你先出去吧。”

米沙瞪大眼睛盯着小家伙，劳拉抱过女儿，理了理她头上装点着的蝴蝶结。

“这是我的女儿！”米沙叫道。

“去你的吧……”玛莎嘟哝道，“劳拉只是我的。三年没见你的人影，还以为百年不见了呢。”

总之话不投机。米沙走了，但从那时起他开始受到良心的折磨。儿子柯斯嘉和女儿兰娜非常像安娜——金发碧眼、皮肤白皙。合法婚姻生的两个孩子，都有像他们妈妈一样的冷冰冰性格。而劳拉，米沙觉得像他。米沙黑皮肤黑头发，小家伙如此小小年纪就有了一头秀美的黑如焦炭的卷发和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本来也可以认为劳拉十分像吉普赛人的玛莎，但米沙立即判定女儿像他。

备受煎熬了两三周，米沙去找了玛莎，对她说：

“你无权不让我同女儿来往。”

玛莎撇嘴说道：

“她可跟你不是一个姓。”

“但她的名字是纪念我姐姐的呀。”

“这名字我早就喜欢。”

“不要这么绝情！”米沙央求道。

“好吧，”玛莎点了点头，“你搬来跟我们过。”

“但我有家呀！”米沙叫道。

“路过的爸爸我们不需要！”女歌手大喊道，“我还是那句话：选吧，要么是我，要么是她。”

“听着，”米沙试图开导傲慢的女人，“女儿需要父亲……”

“要么是我，要么是安娜！”

“我将在物质上给予帮助。”

“很好，你可以付给安娜抚养费呀。”玛莎冷笑道。

“我不能同妻子离婚。你要明白，我同她有两个孩子。”

“她不知道，还有个小家伙劳拉。”老情人打断了米沙的话。

谈话陷入了僵局，并以女歌手怒气冲冲的话语结束了：

“谁也没叫你来，滚吧！”

米沙离开了，试图忘记玛莎和劳拉。

过了几年，米沙发了财，成了一个成功的商人，可是玛莎完全从舞台上消失了。有两三次米沙想去听有玛莎出场的音乐会，他叫女秘书去买票，但姑娘没能完成老板的吩咐。最终米沙弄清楚了：玛莎在各个省巡回演出，在小俱乐部上演音乐会，她不再对莫斯科感兴趣，首都喜欢年轻人。

米沙一心想从脑海中驱除对歌手和女儿的思念，但有时候头脑中又冒出一个伤脑筋的问题。也许，他作出了一个不正确的决定？万一，他当初敢于同安娜断绝关系，说不定现在更幸福？

老实说，柯斯嘉和兰娜并不讨父亲喜欢。不，他们都是好孩子，但有那么点冷漠，从来不扑上来搂着爸爸的脖子亲吻。而且安娜一天天变得对丈夫愈来愈冷漠。米沙觉得自己像一头在干完重活后慢慢走进熟悉而温暖马棚的马驹，得到了精饲料，蹄子踩在新铺的草上。对生活的条件不应抱怨，但不合常情的是，有时羡慕那被吻又被打的人。大概，米沙只不过是中年危机悄悄来临了，因此脑子里总是想起受苦的牲畜。这些牲畜实际上，在满满的饲料槽面前大概是绝对幸福的。

使自己平静下来，米沙按部就班地活着，但平静的生活突然被打破了。一个女人给商人打来了电话，说道：

“打扰了，我是阿列霞，玛莎的主治医生。她去世了，生前请求我把一封信转交给您。”

“谁死了？”米沙跳起来。

“玛莎。”医生重复道。

“不可能！”

“唉，”阿列霞小声说道，“您就这样拿的信？”玛莎说了，‘如果他不想来拿，就把信烧了。’”

“我已经在路上了！”米沙叫道，一边向门口冲去。

在医院的停车场的长凳上，米沙抽搐着读着自己唯一的情人写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信。

“米沙！如果你手中拿着这张纸，就说明我已经去世了。临死前我选择了原谅你，因为我不再恨你。我原谅了你的畏缩、胆小和贪婪。我甚至可怜你，一生都像在冬眠。你没有发现上苍赐予你的伟大的爱情，对它置之不理，把激情换成了理智的平静。你行尸走肉，我虽死犹生。不过，我知道，对你来说太难抉择。言归正转。米沙，我没对你作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的电话和地址吗？天哪，多天真哪！我这个急躁泼辣的人为啥没有打碎你家的窗户，没有抠出安娜的眼睛，没有扯下她的几缕头发？我怕你又难以明白我说的话，我试着给你解释吧。

米沙，我一生都爱着你，也很明白：覆水难收。完全有可能，安娜知道了我的存在后把你从家里赶走，你就到了我的身边。但这种局面没有什么好处。因此我决定隐身而退。我毫不隐瞒，我非常希望，你能好好看待我的行为，明白我的动机，再爱傻乎乎的玛莎，来到她的身边，唾弃金钱、房子、别墅、轿车而选择爱情。但是，唉，你原来不是雄鹰，而是胆小的企鹅。不是我要指责你，对米沙的爱已经走了，留下的只是对你的无动于衷的悲哀和同情。世上常有没有辨音力的人，但更常有不善于去爱的人。你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因此我现在不再看重你，而是看重理智。

米沙，创造新生活要两个人的参与，他俩然后要对孩子承担起同样的责任。但我们出现了歪斜，所有培养劳拉的重担都落到了我的肩上。诚然，你三番两次想提供帮助，但我出于自尊都拒绝了。我死了，现在你可是不用担心了。劳拉孤零零地留在了这个世上。我的女儿现在已经成年了，亲人只有父亲。因此，我在棺材里请求你：

1.  从物质上帮助女儿，你可是没负担一分钱的抚养费，现在需要很多钱。

2.  帮助女儿嫁一个好人。

3.  把有劳拉一事告知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们。

4.  加倍补偿她自童年就没有得到的关怀。

关于爱情我就不写了，你本来就不知道情为何物。

我不是请求你施舍，而是要求法律所规定的。如果在我死后半年内，劳拉还没有获得婚生子的权利，我就将报复你。一个只留下一把灰烬的死人会以怎样的方式来害你？哦，亲爱的，你可没猜想到，怨妇忘我的爱将会变成怎样的恨。我留给了某人一些必要的安排，如果你害怕承认劳拉，像往常一样犹豫不决，不愿把企鹅般的身子从温暖的沙发上抬起，那么你将失去一切：安娜、她的两个孩子和平静。最好听从我，否则接二连三的灾祸将不可避免。这些年我有一个很不错的爱好：收集关于你以及你漂亮老婆的信息。这些信息在哪儿？哦，这是个秘密，如果你背叛了劳拉，它就会象炸弹一样爆炸。

我就是我想说的一切。再见了，米沙，可要记住：你的幸福只取决于你。玛莎。”

劳拉沉默了，看着我。

“你觉得这段历史怎么样？”

我耸了耸肩膀：

“各不相同，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对不起，我暂时还不明白，为啥你来找我。您怀疑您的妈妈不是自然死亡？”

“她得了癌症，”劳拉忧愁地回答，“可惜诊断的太晚了，肿瘤已经不能动手术拿掉了。妈妈的去世没有任何猜疑。”

“哪为何事？”

劳拉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看起来，父亲可真是个胆小鬼。害怕亲自来，打发了个律师带着他的意见前来。爸爸并不拒绝承认我，而且他还准备从物质上帮助私生女，并告知妻子说他还有一个孩子。但……不是马上。”

“还怎么？”我嗤之以鼻，“一部分一部分地说？星期一说：‘安娜！’，星期二补充道：‘我有个’，星期三继续说：‘私生女’？

劳拉微微笑了一下：

“差不多是这样。爸爸邀请我去他家，并要我假装他的外甥女。”

“谁？”我很惊讶。

“你还记得，我曾说过，父亲曾几何时有个姐姐，妈妈给我取的名就是纪念她的。所以米沙才建议我自称为他姐姐的女儿。整个剧本都写好了。他说，在他姐姐死后，姐夫带走了小女孩，也就是幼小的我去了海参崴。在那里又结了婚，没有告诉女儿谁是她的亲妈。我此前一直不知真相，但前几天父亲死了，死前才说出真相。所以现在我来到了舅舅家作客。”

“嗯……有些愚蠢，如果细节稍加推敲，就可能穿帮。”我拉长声音说道，“为何要如此冒险？”

“安娜病了，”劳拉解释道，“她心脏不大好，受不得半点刺激。因此米沙是这样考虑的：他不想给妻子增添痛苦，但要抛弃私生女也觉得卑鄙。米沙的钱很多，足够所有的人花还绰绰有余。我扮成他的外甥女到他家，应竭力讨得安娜的欢心，同柯斯嘉和兰娜交朋友。过一段时间，按米沙的估计，‘必须假装’用不了多久，然后他给我买一切东西：宽敞的房子、生意、好丈夫。总之，两全其美：他自己保守了秘密，安娜不知道他私通，而玛莎也可以安息——她的女儿被安排妥当了。”

劳拉闭口不语了，然后痛苦地补充道：

“妈妈说的对：他是个胆小鬼。只是我不像她那么傲气。当然，我完全独立，薪水不薄。但好房子我自己是买不起的，进口新车也是，别墅和钻石只能幻想。而且我周围尽是些不像正常男人的‘肥皂头儿’，米沙可以带我进入另一个大款名流的社会圈子。然后他将感谢我参与了这处戏，并为我所受的不快慷慨解囊。因此我的同意当他的外甥女，要是我像妈妈一样假装清高，那就什么也得不到。我需要钱，愈多愈好。怎么样？”

我把几部电话机整齐地摆成一条线，没有正面回答：

“哪有啥法子呢，各人有各人的命。”

“瞧瞧！”劳拉高兴得叫起来，“也就是说您同意了。剩下的就是讨论细节了。”

 （未完待续，共三十三章，20万字寻求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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